您当前的位置:张家口察北管理区长安网 >> 区情

故乡的那眼泉水

2018-11-23 11:01:56
【字号: | | 【背景色 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默认色)

  /刘艳冰

  在外闯荡了三十多年。我见过的泉水很多。供游人欣赏的天下第一泉-----济南的趵突泉,太原的晋祠---龙泉仙景等等不计其数。可在我的印像之中最深的还是故乡的那眼清泉。也许是我喝那泉水长大的缘故吧。

  我的记忆里,故乡是贫穷的。就是她的贫瘠土地和清清的泉水养育了一方朴实善良的人民。豪华在我的记忆里留不下烙印,储存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去。而艰苦却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沟壑。就是儿时那艰苦生活的磨练,是我今天性格坚毅的砺石。也使我常常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活在世上。

  家乡居于丘陵地带。东西都是不高也不险峻的山丘,南北是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河,由于特殊的地理地貌之缘故,山脚下的小喷泉很多,最有名的大水泉,小水泉,南泉子,北泉子。一股股小小的泉水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山脚下无数的小溪汇成那曲曲折折的河,泉水的清澈甘甜使小河的名字好听动人----単晶河。

  在小山村的中央,有一股最大的泉水。这也是祖先选建村址时为了饮用泉水方便而定居于此地的缘故。先人们为了保护泉水,在泉的四周用方形长木头镶嵌一个长宽各两米的正方形木框。四层木框以上是由青石条砌成略高于地面的平台。

  每天清晨最喧嚣的就是泉眼的四边取水台上。四方居民起早来挑水的人络绎不绝,伴随着亲热的相互问候声,无数的水桶在咣咚声中满载而回,力气大的年轻人扁担不离肩膀,只是稍稍的弯了两下腰,一副水桶就盛的满满的了,然后是快步的往家走,遇上有人的扁担老旧还会发出各种咯吱咯吱的节奏,形成与脚步和谐合拍的优美乐章.....奇怪的是无论多少人从泉里往上用桶提水,那池泉水一点也不见减少,也不浑浊,在泉的出水口,一字形摆放了五六个古老的大石槽子,泉水首先流入第一槽,然后是第二槽,依次往下直流淌到最后一槽,流水不腐在这就有了见证。泉水总是清澈见底。

  到了上午女人们在第一槽内洗菜,当地人习惯称为(潦菜),第二,第三槽是女人们洗衣服用的泉水槽,最脏的衣服放在最后槽内洗。

  到了中午,那时的老人习惯说晌午。就是放牧归来的马群,牛群来槽中饮水的时候。牧马人身挎一卷雨衣斜挎水壶,骑在自己训练有素的坐骑上高声吆喝着集体的牛马,牛群马群顺着下山的牛路一路小跑,带着草原的百草香与牛马特有的味道扬着尘烟直奔泉水而来。马儿爱干净,总是抢着喝第一槽的泉水,争抢的高潮是马的嘶咬鸣叫,和拥挤的马蹄踏在青石上的咔咔声,牛只好到下游的水槽里争着饮水,牛的不满只好用大吼声来宣泄。牤牛的吼声,几里地以外都可以听得到。每当人们听到牤牛的粗吼,就吓唬小孩子不要出去玩了,当心牤牛娲。(用牛角顶伤的意思)其实是牤牛在寻找他的伴侣。

  下午就有仨仨俩俩的男女小孩每人拿个盛水的玻璃瓶来取水,连喝带玩,年纪小的就在母亲洗菜,洗衣的档儿看看泉水,看看泉水之中自己的倒影。有时也有不小心掉下泉子一米深水里去的孩子,但都是受了一点惊吓,着了一点凉。到了夜深人静时分,当妈的拿件小孩常穿的上衣去泉口上给叫叫魂,据说娘叫儿魂呼千里啊。第二天就相安无事了。

  西坡上的学校其实有水井,但教师和学生都喜欢饮用泉水,据说是泉水在蓄水池里存上一个星期都不会变质,于是老校长就安排了大胡子老张天天不停的赶着牛车装个大水桶往学校拉(运)水,老牛识途,它自己就沿着泉子---学校来回的走,学校在西山坡上,回去时上坡,老牛费劲的多,大胡子老张爱喝酒,但是那个年代人人收入不高,加上他家的孩子不少,哪有钱喝酒啊,可是他的酒瘾不小,实在忍不住就花上两毛钱,打上二两散装白酒,和人民公社的售货员要俩红枣,就美了一顿。酒一下肚子,他就开心的哼唱起京剧《革命样板戏......》。

  泉子的清水日夜不停的流淌着,流到石槽中,然后泉水欢快的流入村东的河中向北急急忙忙的奔去,顾不上多看几眼她浇灌的蔬菜萝卜·小草和兰花,来不及和乡亲们说声再见,急匆匆带去了岁月的时光,直到几十里外的安固里淖于历史一起沉淀成蔚蓝的大湖。

  到了严冬。越是天冷,泉水就越显得热乎,清晨她的四周是雾气腾腾,几个大石槽里从不结冰,可它的边上却是冰山一样,隔上几天,大队革命委员会就让民兵押上所谓的“五类分子”来用搞头刨冰防滑。但在泉眼的目光里,来饮水,取水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是善良的。来刨冰的更是好人,因为他们都是有学问的人,是这些“黑五类”把古老的文明传承给了后人。

  严冬人们还是习惯早早的去挑水回家。马儿牛儿跑着,蹿着,鼻孔里喷着热气,来喝那似乎热乎的泉水。一天天就这样过去,春夏秋冬,泉水小溪旁的青草黄了又青,年复一年,喝泉水长大的人渐渐的都走向四方。

  泉水启使于何年?无从考究。但耳闻老年人传说,早在蒙古人居住时就有了这眼泉水,难怪每年夏天清掏泉水的淤沙时,都会有蒙族古元代使用过的铜钱和辽代的银器在淤沙里显现,据说是古人敬奉泉神故意投放的,当然也是为了自己来年讨个好兆头。

  多少年过去了。远在他乡的浪子相聚时总是爱谈起故乡的那眼泉水。有了话题,就有了故事。想起泉水,就想起了那过去的岁月,故事就有了许多丰富感人的内容。水是一切生命的源泉,有了水就有了活生生的命,有了水,这个世界该红的红,该绿的绿,自然就有了万物的生长。

  可听说十几年前的大地震后,由于地质结构的改变,泉水枯竭了不少。小河干枯了没有鱼虾和青蛙。昔日的菜地成了荒草地,许多水库大湖都因河水的减少而枯竭了。湖底千年历史的沉淀显现的是浮尘和平凡。但现有的水量仍在养育着村里留守老人孩子和他们心爱的马儿。老人是舍不得离开那眼泉水,小孩是为了记住有过那一眼泉水。泉水是不忍心告别相伴久远一代又一代居民。在尽她年迈的力量,涌泉相报爱她的生命。由于教育体制的改革,学校成了空城。老牛识途的水车消失的没有了踪影,给孩子们拉水的大胡子老张也去世多年。再也听不到朗朗的读书声和孩子们的欢歌。到了夜晚,全村死一般的宁静,连狗的犬吠都很少听到了,古老的中华犬在绝种,原野的牛路上再也看不到百马奔腾,百牛嘶群得好景了。

关键词:

分享到:
打印 收藏本页
责任编辑:王晨光

相关新闻

主管单位:中共张家口市委政法委员会
备案序号:冀ICP备10001396号-1    技术支持:长城网